看了村上春樹廿多年, 第一次想跟他說聲好是在看完海邊的卡夫卡時, 那種豁然開朗的感覺, 讓我驚訝.
村上春樹甚麼變得年輕了? 那股活力和衝勁是我年少時所未感到過的, 還有那陽光的結局, 充滿了希望.
記得初中時看的挪威的森林, 這一本名動海內的暢銷小說, 撲面而來的魅力, 深刻的情感思考, 細膩露骨的性, 很剌激, 卻很迷妄. 說來那個世界還要算是實在的啊, 只是濃濃稠稠的白霧處處, 看得一點也不暢快, 卻又吸引人鑽進這個漩渦中.
想不明白, 也就繼續看下去, 好像看了一大堆, 聽風的歌, 舞舞舞吧, 尋羊冒險記, 國境之南太陽之西? 總之是好幾本, 在敲中了世界末日與冷酷異境左右, 有點怕, 停下來.
那時候已經明白每次翻開第一頁就要掉進迷霧漩渦中, 所以輕易不敢看, 也不想多看. 村上的世界總是苦悶的, 孤獨的, 精神分裂的, 而且結局都沒有出路. 迷妄到底. 只有在自己在日常的步調中混亂顛倒, 每下愈況, 想早一點掉到谷底時, 我才會拿他的小說看.
我是將村上的世界放到特別的位置去, 那是強而有力的迷幻劑, 那個世界能一針剌進你的大腦, 讓你麻痺, 掉進去. 很迷霧, 我討厭猜謎啊. 但同時, 那個世界很靜, 不時有著不同音叉敲出高的低的不同的頻率的音符, 有些甚至不是人類所能聽見, 卻能感受的高頻音律, 這些都敲著我的腦袋, 剌激我的神經. 在他的世界, 就像在深海潛行, 全身抵著壓力, 聽著海底的聲音, 看著從未見過的奇幻.
那是小時候的看村上早年世界的感覺.
因為不想潛入太深, 走過了世界末日與冷酷異境後, 都沒有刻意多看他的書. 直到他的海邊的卡夫卡, 因為受不了卡夫卡這有著魔力的名字所誘惑, 我再次潛進村上老師的世界, 想了解他的奇幻如何跟這名字對應起來了.
意料之外的好書, 就像陰雲散盡, 綿雨終停, 在走過荊棘與泥濘後, 走出山谷, 萬里無雲, 苦盡甘來. 人生是充滿希望, 生命就在掌握之中. 我從沒想過會有這麼美好的結局. 更沒想過村上的世界是有著如斯一面, 到底發生了甚麼事? 為甚麼村上春樹不再是往昔的那位村上春樹?
這是我首次想了解村上春樹個人的經歷.
然後我找到了答案, 在那地下鐵事件的文學報告中, 村上老師在這記實的報告中, 改變了.
那當中有著憤怒, 在那深重無奈的苦之記實中, 透出了憤怒, 然後在小說的世界裏, 人物要戰鬥. 忍耐和戰鬥, 充滿毅力, 這在往昔的世界裏, 都很隱性的, 而且似乎總容易流逝消失的東西. 在這個事件後, 成為主線?
往昔世界的氣氛依舊, 只是主角的態度不同了. 我喜歡這樣的主角, 我喜歡這樣的作者.
所以, 我看過海邊的卡夫卡後, 很期待他的下一本小說, 也在前幾天, 度過了1Q84 這一年.
在看BOOK 1 跟 BOOK 2 時, 忍耐著, 內裏有著非一般的殘酷, 有著可怕的鬱悶, 那黑暗很濃稠, 每個人都有著暗角, 大概只有天吾是最混沌純良的了. 而在BOOK 2 看到青豆吞槍時, 我心中很憤怒, 豈有此理, 我不是為了看她死在1Q84 這裏而看這故事的. 即使那莫名其妙的空氣蛹中出現了少女青豆, 也絲毫不能滅卻我心中的怒火. 這個結局是沒道理的, 在有了海邊的卡夫卡那個進境後, 村上的世界不應該是如此結局了.
果然, 在網上得知, 1Q84 最後的幾個月還未到, 一年後我們才有結局. 這裏, 只是個稍長的逗號.
在BOOK 3 出來前, 我看了村上的隨筆以及跑步手記. 很久未有看散文看得如此窩心, 我確認了跟村上春樹的友誼了.
然後, BOOK 3 到來, 1Q84的最後幾個月, 充滿了緊張, 孤獨, 忍耐, 希望, 尋尋覓覓, 最後結束了.
村上現在的世界, 充滿憤怒與淚水, 很冷酷很殘忍, 沒有血腥, 卻有濃重的暴力. 仍然是那麼靜, 仍然像是海底的深淵. 我忘不了青豆的眼淚, 牛海的死, 天吾反而是混混沌沌的一貫善良, 夢想成真. 雖然無法解開所有的謎題, 但終於跟最重要的人相遇相知. 離開了1Q84, 苦盡甘來.
我想世上有很多謎題都不一定有解答, 也不一定要.
在這個簡單的故事中, 你可以找到各種各樣的真實, 以不同的角度, 不同的程度, 呈現眼前.
你可以在這1Q84的世界, 去省思, 去感受.
在BOOK 3, 緊湊的節奏中結束了一個世界.
我很滿足, 很快樂, 也有點興趣去多認識這個世界.
應該, 會在未來的日子, 入手海邊的卡夫卡以及1Q84的英文版, 再看一次吧.
我很感謝賴明珠老師的翻譯, 不過, 我也想再確認一下村上老師的想法, 用另一種我熟悉的語言.
君 字.
二零一零年十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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